第三章 思索人生(第6页)
“你来吗,奥莉嘉?”
“一定来。”
潘克拉托夫一家等保尔吃午饭,但没有等到,他直到晚上也没回去。奥库涅夫把保尔带回了家。他在“苏维埃之家”有一间房子。他把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款待保尔,然后取出一堆报纸和两大本共青团区委会会议记录,放到保尔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
“你最好把这些都翻一遍吧。自从你得了伤寒倒在床上,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你看一看,了解一下我们做了些什么事,现在的情况又是什么样子。我傍晚才能回来,那时我们再一同到俱乐部去。要是你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
团区委书记奥库涅夫把一叠文件、笔记和公函分别塞进他的几只口袋里。他讨厌公文包,一向都把它扔在床底下。他在房里告别似的兜了一圈,这才走了出去。
傍晚,他回来的时候,房里地板上满是打开的报纸,床底下的一大堆书也给拖了出来,其中一部分就堆在桌子上。保尔坐在床上,读着中央委员会最近的几封指示信,这些信是他从奥库涅夫的枕头底下找到的。
“你这个强盗,把我房间搞成什么样子了!”奥库涅夫装作生气的样子喊道,“哎,同志,等一下。你在看的可是机密文件啊。唉,我真是引狼入室呀!”
保尔微笑着把信放在一边。
“这一份恰好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你当灯罩用的那张才是地地道道的密件呢。它的边都给烤焦了,看见没有?”
奥库涅夫拿下那张烤焦的纸,看了看标题,用手拍了一下前额,惊叫道:
“哎呀,这个鬼玩意儿!我找了它三天,连个影子也没有,犹如石沉大海。现在我想起来了,是沃伦采夫前天拿它做了灯罩,后来他自己也找得满头大汗。”奥库涅夫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叠起来,塞到床垫下面。“过些天会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自我安慰地说,“现在先吃点东西,再到俱乐部去。保夫鲁沙,坐到桌子这边来吧。”
奥库涅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用报纸包着的长长的干鳟鱼,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两块面包。他把文件往桌子边上推了推,在空出来的地方铺上一张报纸,然后抓住鱼头,在桌子上使劲摔打起来。
生性乐观的奥库涅夫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嘴巴用力地嚼着咬着,一边半正经半开玩笑地把最近的各项新闻告诉保尔。
奥库涅夫领着保尔经过工作人员的入口,走到俱乐部的后台。在宽敞大厅的一角,在舞台右侧靠近钢琴的地方,塔莉亚和安娜挤坐在一群铁路工厂共青团员中间。在安娜对面椅子上摇着身子的是机车库的团支部书记沃伦采夫。他那红润的脸蛋好像一只八月的苹果,头发和眉毛都是麦秸色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破旧的黑色皮夹克。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茨维塔耶夫。这是个漂亮的小伙子,长着褐色头发,嘴唇轮廓分明。他敞着衬衫领子,很随意地用胳膊肘支着钢琴。
奥库涅夫走近他们的时候,正好听见安娜说的最后几句话:
“有些人总是设法把吸收新团员的工作复杂化。茨维塔耶夫就是这样的人。”
“共青团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大杂院。”茨维塔耶夫用一种粗鲁而蔑视的口气,执拗地回答。
“你们瞧,你们瞧,尼古拉今天容光焕发,活像一把擦得雪亮的铜茶壶。”塔莉亚一看见尼古拉·奥库涅夫,就喊了起来。
大家把奥库涅夫推进人群,七嘴八舌地问他: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快开会吧。”
奥库涅夫伸出一只手,上下摆了摆,让大家安静下来。
“伙伴们,别嚷嚷。托卡列夫马上就到,他一到我们就开会。”
“瞧,他来了。”安娜说。
果然,区委书记托卡列夫正朝他们走来。奥库涅夫跑过去迎接他:
“大叔,跟我到后台去吧,我让你看一个老熟人。你准会大吃一惊。”
“又搞什么花样?”老头嘟哝了一句,使劲抽了口烟。奥库涅夫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后台去了。
奥库涅夫把手里的铃摇得震天响,连那些最爱说话的人也赶紧住了嘴。
托卡列夫背后悬挂着《gongchandang宣言》的天才作者浓发密须如狮子一般的头像,周围镶着一个绿色松枝做成的框子。当奥库涅夫宣布开会的时候,托卡列夫凝神注视着站在后台过道上的保尔·柯察金。
“同志们,在我们开始讨论团的当前任务之前,有一位同志要求先发个言。托卡列夫和我都认为应该让他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