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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衣良作品:池袋西口公园系列by[日]石田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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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自杀俱乐部_反自杀俱乐部(第13页)

  瑞佳对我的话很无奈,看着我没有感情的说:“我现在正在攻读心理咨询,对这种病症也有一定的了解,要克服它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将病症归类很简单,但即使是同一种病症病因也会截然不同。一个小小的煽动也会帮他门扣下自杀的扳机。心理障碍到了需要医治的程度,普通的办法就对它无济于事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阿英迫不及待地问:“那几个男人想要自杀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阿英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俱乐部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时间锻炼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能拥有一身健美的肌肉,我对此很感兴趣。

  “对不起,打断一下,你平常哪有时间锻炼身体?”

  阿英自豪的用右手捏了捏左臂的三头肌说:“不论怎么忙,我每天早上都去健身房,今天在上就去了两个小时,练的是二十吨举重。你也试试看,肯定会有效果的。”

  变成肌肉男,想想都奇怪,要是女人们看见满身肌肉的阿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能连少得可怜的女崇拜者也要弃我而去了。

  “十分感谢。”

  孝作自作多情的笑着说:“那我来试试好了,不知怎么搞的,我现在每一个细胞都想运动。接着讲吧,昨天呢个超脱有人群恐惧症,穿蓝夹克的男人因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导致精神失常,天空使者是……”

  蘑菇头地下的两条眉毛像两条扭动的毛毛虫一样紧紧相连。

  “我不知道因该把他的症状归于哪一类,怎么表达呢,应该是对生命的淡漠和焦虑吧。”

  我诧异地问:“为这种理由也值得去自杀?”

  孝作笑了,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仔细观察过他的笑容,就像儿童脸上的笑容一样天真灿烂。

  “会啊,表面上用淡漠对待世界上的一切,内心又焦虑不安,在这样的心态下生活想必是十分痛苦的。”

  瑞佳似乎对我们的议题毫不在意,用工作状态下严肃的口吻说:“自杀的日子定了吗?”

  孝作迷迷糊糊的点头,想在做梦一般。

  “定在星期五晚上,地点在六本木。一共六个人,所以决定使用三排做的大货车。”

  阿英伸了伸脖子,但依旧保持着坐姿。他是在为战斗做准备吗?

  “这次采用什么方法?”

  “老方法。”

  鸡尾酒配上安眠药,再烧上炭火,最后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瑞佳接着问:“向谁领取安眠药?”

  孝作很陶醉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天空使者。他说以前医生开给他的安眠药他都没有吃,所以积攒了很多安眠药。至于安眠药的详细情况,我就无从得知了。据我推算,这次活动好像与蜘蛛无关。”

  阿英不再满足于伸脖子,现在开始活动肩膀了,比起艺术场咖啡厅来这里更像是健美运动员比赛的休息室。

  我利用周末之前的时间,开始临时恶补心理咨询的知识。这次的行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接下来对手会是出什么样招式,一切都是未知数,纯粹的逻辑推理已经失效。

  这种动机促使我去了解一些难以捉摸的人类的内心世界,例如突然闪现的记忆,痛苦和狂喜没有预兆的跳转,我现在急需去适应这些看上去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心理现象。

  虽然我从没有怀疑过我的直觉,所谓的预测,往往与现实背道而驰。在真实可感的世界看这些乏味的书还真是无聊的发慌。即便在不想看,我还是坚持每天看两本心理学起步的书。

  我所在的四叠半房间,冷气没有发挥出原有的作用,我只好一直听着贝尔格的《伍採克》打发时间。这个故事改编自真人真事,情节凄惨的惹人感伤,讲的是贫穷的士兵伍採克在军队中被战友欺负得最后精神失常。常常产生幻觉,幻想妻子玛丽出轨,和军队乐队的男人有染。最后玛丽被他刺死,自己则溺死在满是淤泥的池塘里。最后一幕更是讽刺幽默,他们的孩子在玩着木马,旁边顽皮的孩子嘴里喊着:“我们要去看你妈妈的尸体。”简直是疯狂到不可理喻,强烈的反差直刺内心。

  其中用十二音技法来表现出伍採克精神异常到心灵底线决堤的经过,这种无歌剧的表现手法也是西方古典乐消亡的标志,是一部在内容、技法上都无可挑剔的旷世之作。我从柴可夫斯基的《弦乐小夜曲》开始了漫长的音乐之旅,这也是一次没有目的地的旅程。其实你也可以多接触一些有意义的好音乐。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你的情操有多么高尚,也不能证明你的品味有多么高雅。但在聊天时特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话题,不至于让你无话可说。当感到悲伤痛苦而又很无助的时候,音乐会一直默默地守在你身边,它永远都不会背弃你。

  人们往往把艺术和高雅联系在一起,但他不是只属于高阁,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种单纯的心灵慰藉品。你完全不用理会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

  自杀行动对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影响,第二天自杀行动就要开始,但我的生活还像往常一样的无聊,没有一点波澜,我依然在水果店里看店,盯着那些没有生命的水果,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腐烂。我家水果店的主要客源是搭末班地铁的上班族,所以下午五点多,店里一般没什么客人,我正在费力的搬着装满西瓜的纸箱,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孝作给我打的。

  “阿成?我是孝作,我刚好经过你家,现在就在附近,有时间的话出来见上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