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管上冻,没有咖啡可喝(第2页)
他打了一个哈欠,把头发从眼睛上撩开,拖着脚走到火炉前。这时,今天第一次,他向我打了个招呼:“走开,zazhong狗,否则我就用你的尸体来生炉子。”
不是“早上好,汉克”,不是“嗨,小狗”,不是“谢谢你昨天晚上守护了这座房子,汉克”。不,都不是,只是“走开,zazhong狗,否则我就用你的尸体来生炉子”。
而我,作为一条聪明的狗,不想被大卸八块,也不想被塞进炉子里,于是挪开了身体——我躲避得很及时,当他拉开炉门的时候,炉门差一点儿就撞到了我的脑袋。
他拉开炉门,向里面瞥了一眼:“呃,还有几块桑橙木炭,很好。”他把手伸到木柴箱里,拿出一些树皮、树枝和引燃物,然后把它们塞进了火炉里。他吹着那几块木炭,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很奇怪,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扬,整个身体都跳了起来,开始……这真的非常奇怪……开始打自己的耳光!喂,他为什么……
好吧,我现在明白了。看,斯利姆在夜里往火炉里添加了大块的桑橙木。作为牧场上最坚硬的树种,桑橙木能在火炉里整夜地燃烧,因为最坚硬的木头燃烧的时间也最长。
唯一的问题是,桑橙木容易爆裂并飞溅出火星。当斯利姆手脚着地,吹着炉膛里的余烬时,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桑橙木爆裂了,一颗火星落在了他的胡子上,这就是他打自己耳光的原因。
为了扑灭那颗火星,明白了吗?
好了,他让引燃物燃了起来,又添加了几根棉白杨的小树枝和一些中等大小的朴树木块。他关上炉子,打开通风孔和风门,漫步到了窗前。这时,他看到了那些雪。
“感谢上帝,我的确需要一些雪。既然我的水管冻住了,我就必须走出房间,到门廊上去。”他挠了半天胡子,“我应该穿上拖鞋,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走回卧室那里,太麻烦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走到门前,迈步走上门廊。他回来时比出去时快多了。他跑到火炉前,脚趾蜷缩着站在那里,颤抖着,暖着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也需要出去了,zazhong狗。今天早上我不想踩到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呃,我真的不是太在意走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去,如果可以……
“出去,快点儿。你也是,秃尾巴。”
于是,我们被赶出了温暖的房子。光是走到外面的冰天雪地当中,就够糟糕的了。然而,更糟糕的是,我还不得不听着卓沃尔的呻吟与抱怨。他在门廊上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足迹,然后就站在那里,哭泣着、哀鸣着。
我可不是这样。我迅速地游历了一下这个地方,检查着地面,嗅着几棵树。还有,是的,外面相当寒冷而凄凉。于是我急匆匆地跑回房子前,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前。在这里,斯利姆不可能看不到我。
这时,我启动了一个被称为“我们在这里快要冻僵了”的小小程序。这个程序包括颤抖、悲哀的眼神、缓慢地抽动尾巴,还有苦苦哀求。这是一个极有效的程序,应该能取得成功。
我的意思是说,我站在那里,站在南极洲寒冷的荒地上;而他在那里,穿着红色的长睡衣,待在温暖的火炉前。我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我。我知道他能看到我,因为他向我摆了摆手。我看到他的嘴唇在蠕动,说出了几个字:“嗨,小狗狗。”然后,他咧嘴笑起来。
他认为自己很有趣,嗨,小狗狗!他以为他是谁?他会感觉怎样,如果……哦,算了。
苦苦哀求程序不起作用。我们待在漫天的大雪中与寒冷的冻土地带上颤抖着,直到他穿上一层又一层衣服,从那座房子里面走出来。
他穿上了橡胶套鞋、一件羊皮里子的外套、毛织帽子——上面还有两个护耳。他发动了小货车,我们准备向牧场总部前进,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这将会是怎样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