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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治摇头,让下人拿了点酒,心里想的却是,看来知秋倒给皇上宠坏不少。他猜不出,皇上将知秋留在宫里是出于什么目的?难不成单纯是想捉叶家一个软肋?如果那样,逢春怎么会让叶家的短处抓在皇上手里?看来,要找她问个明白!
知秋果然收敛不少,喝了几杯便停,文治刚要赞,抬手一提壶,却发现已经空了,难怪不再添!看来侍候多年的下人还是贴心,知道只上小半壶。喝了点小酒的知秋,脸颊泛着红,一双眼尤显得水汪汪,文治让人撤了桌,听说外面下雪了,问要不要再生个火炉。
屋子里随着炉中火苗红火火地燃烧起来而越发暖和,知秋往里躺,空出一大块地方。他小时候,文治经常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睡,无论在山上,还是在府里。今夜,文治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小人儿,却没上前,只说:
“你早些歇吧,我到旁边屋睡。”
见他要走,知秋连忙问:“还早呢!大哥,你不要讲些边关的趣事给我听吗?”
“明日再说吧!”文治说完,又想起明日要进宫见逢春的事,走到门口又转身问他,“知秋,搬来跟大哥一起住可好?”
“哦?可皇上让我留在宫里陪他。”
“你自己呢?是想留在宫里,还是想跟大哥一起住?”
“我?我怎么都行,听大哥的安排。”
叶文治嘱咐他盖好被子,又吹了蜡烛,才离开。轻轻地关好门,一转身,见雪正下得急,院里的小路已经盖在雪下,辨认不出。他负手慢慢沿着走廊踱步,无论如何,要把知秋从宫里接出来,并且,不能让皇上和知秋有任何的怀疑。
天气刚刚放晴,雪后空气清新如洗,“雍华宫”庭院里静悄悄,唯剩几只觅食的麻雀,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留下三三两两的脚印。钟卫得到吴越满送来的消息,说是叶将军上午来访,加强外头的防守,娘娘的院子,千万别让人打扰。
钟卫对叶文治素来景仰,远远看见那挺拔威武的人迈步走来,心中就难掩澎湃,却不想叶文治在他面前停下来,更是激动得一颗心眼瞅着就要跳出喉咙。
“你是钟卫吧?”
“是的,将军!”
钟卫怎么说也是在宫里混过几年的,象叶文治这种位高权重的武将,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叶文治点了点头,“知秋提过你,不止一次。”
说完,也不等待钟卫的回应,迈进“雍华宫”的门槛,立刻门里的太监宫女呼啦啦跟了上去。旁边的守卫上来,推了他一把,都羡慕得双目放光,钟卫却如堕云雾。
屋子里,檀香悠悠,伴着火炉里升腾的暖气,缭绕梁柱之间。叶文治行了礼,问了安,叶逢春立刻赏座,便让奴才都退下。两人也是几年没见,叶逢春端详半天,感叹时光如逝,寒喧几句后,叶文治直接切入主题,直言要将知秋接过自己家里住。
“娘娘与皇上透一下风。”言外之意,你惹出事端,自然要做善后处理。
叶逢春自嘲地笑道:“大哥当我还是十年前的花样年华,日夜都能留住皇上?恐怕,知秋每日与皇上相处的时间,倒是要胜过这后宫里任何一人!吹风这事,你还是交给他吧!”
“当初是谁的主意把他接进宫的?”
“皇上亲自下的旨!”叶逢春悠闲喝茶,“大哥,你今天来是兴师问罪?这好几年没见的,对妹妹就无一点思念之情?小时候,大哥对逢春可是万分温柔照顾,这长大了,倒是一点兄妹情谊也不剩!”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轻,毕竟这是宫中,任谁多大的本事,也不敢说就能把这边边角角都打点得周到,说到一些话,都是尽量压低声音,怕给旁人听了去,也不敢碰禁忌敏感的话题。
“母亲寿辰将近,明日面圣,会与皇上提出娘娘回相府省亲的事,还请娘娘稍安勿躁。届时就等娘娘给文治一个交代了!”
叶逢春依旧维持着笑靥如花,稍微凑近叶文治的耳朵,吐气如兰:
“只怕,大哥要给逢春的交代,更紧要些,是吧?”
叶文治挺直脖子,注视逢春良久,心中百转千回,不知绕了多少个弯。他早知道,逢春不是安分守己的妇道人家,能在这后宫之中杀出重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又怎么会如她嘴上表示的那般羸弱?
“我叫人把洪汐抱来!”逢春起了身,愉快说道,“大哥,你还没见过这个小外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