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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春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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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5页)

  “托朋友从南疆带来一坛好酒,本想犒劳你,不想你现在是不缺酒喝了。”顺手放在一边,“皇上对待你,可真是与众不同。”

  “大哥叫我回来,可有什么事?”

  文治拉着知秋坐下,开门见山便说:“如果大哥要再出征,你可愿跟着去?”

  知秋却是为着突然的话楞了,他端详着大哥的脸,带着温和的笑,却不似玩乐,一副认真模样。心里盘算着,大哥说的大概是南方的匪事,现在情况并不乐观,皇上这两天,时为糟糕战事烦恼,年过得也不顺心。

  “耗费那么些银子,几万精兵折腾好几年,你觉得这仗,皇上还想打下去?”

  文治看出知秋的周旋,心下顿时有些不知味,这孩子几时学会兜圈子了?

  “依皇上的性子,决不会轻易言败。”

  “那大哥呢?”知秋觉得身上的酒气消散不少,也不再掩藏疑问,“刚从边关回来,兵将还未修整好,就打算再出征?”

  “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知秋借着残余酒力,大胆问道,“大哥不喜欢我呆在宫里是不是?所以要找机会带我离开?”

  叶文治本想说,宫里生活不适合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样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呵护了十八年的孩子,已经长大。一直以来,自己尽量让所有不利于他的事不得近他之身,只要将他严严密密地圈在自己的保护中就好,而现在的知秋,不会乖乖地老实地呆在自己的身边,他想得勤,看得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了。

  “主意还得皇上拿,你再想想!晚了,早歇吧!”

  门是轻轻关上,怕他冷,加了厚厚的棉门帘子,将北风挡在外头。知秋坐在床边,在他回来之前,屋里就命人在这屋里生了火,一进门暖哄哄,就象小时候经常抱着自己的胸怀一样。楞楞地,想起很多与大哥的往事,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凡是受了挫折委屈,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大哥永不忍责备的眼神。即使几年前,若是知道可以跟着大哥一起出征,会兴奋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象。是什么?悄悄地,长在身体里,让自己不知不觉地,变了。

  叶文治回到房间,辗转反侧睡不着。知秋的宅心仁厚,几乎跟那人当年如出一辙,他在宫里一天,自己这悬着的心就放不下,怕他重蹈其父覆辙,在后宫,任何温良慈善的品格,都是致命的弱点。虽然有皇上的庇佑,可后宫之大,皇上的两只手,能遮挡多少?怕是碰上些时候,神通广大的太监,都比皇上好用。可皇上和知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文治没有底。想得心烦意躁,翻身起来,却听有人轻轻扣门。

  “大哥,我能进去吗?”

  文治忙点了灯,知秋走进来,怀里抱着自己刚送给他的一坛酒。

  “跟知秋喝几杯可好?”

  “不可多喝……”

  “知道!”知秋见他应允,跳上床抱怨道:“你这屋冷!”

  想是刚才说话,有些不愉快,知秋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才会想着过来,跟自己亲近一下。文治觉得这孩子心眼儿越来越多,却也不去揭穿,披着厚被,也不去找杯,就着坛子,你一口我一口,边漫无边际地聊起来。或因自己宠溺,或因知秋乖巧,两人在一起,脸都没黑过一次,十八年,怎么过得这般快?

  叶文治低头查看近在咫尺的容颜,喝了两个来回,这人便支不住睡过去,脸颊带着红,嘴唇也是颜色光鲜,忍不住探过身去,手指在俊俏的轮廓上摸索。

  第一次遇见他,也是这样,酒后睡得舒坦,站在他面前,整个下午,等他醒来。向来刚强的叶文治,忽然沦陷在一股温柔的情绪里。心想,你若活着,会不会想他永生住在云根山上,远离尘嚣争夺?我试过,为他找个世外桃源,让他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过一生。可乾坤之大,却找不到一寸干净的地方让他容身!这一切是不是命运安排?他注定要走下山,走到后宫之中,走进皇家争斗……就象我没权利时,保护不了你;有了权利,却已经永远地错过你……叶文治轻轻合拢双臂,感受透过衣衫,知秋平稳的气息。但愿如今逢春以为他是我的孩子,便为了我,也是要对他好,真心护着他,你在天有灵,也好好守护他吧!

  “雍华宫”的晚班守卫刚换了岗,沐浴完毕的叶逢春早早歇了,太监宫女检查了门窗火烛,纷纷退了。屋子里静悄悄,隐约传来宫道上走来的打更人的锣声。

  “出来吧!”低低地,叶逢春说。

  一抹轻盈影子,近近地贴在纱帐上,同样声音细微:“给娘娘请安。”

  “嗯,”逢春没有改变平躺姿势,“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这几日,京城是多了几个外域面孔,现在还没见他们与韩家联系。”

  “吴越满说,他前两日见到陌生面孔的太监出没在‘荣禧宫’那头。大哥不是怀疑韩家跟南边的兵匪有关系?难不成他们还敢堂而皇之地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