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祸起枪支(第3页)
“不,不会全都交出去的。有的人会交,而有的人会留下的。”
布尔加科夫用询问的眼光扫视了在座的人们。
“分发下去,把枪分发下去。”那年轻的工人也支持叶尔马钦科和斯特鲁日科夫。
“好,那么就把枪分发下去吧。”布尔加科夫也同意了。
“所有的问题都讨论完了,”他从桌旁站起来说,“现在我们可以休息到天亮。当朱赫来到了,就请他到我这儿来。我要和他谈谈。而你,叶尔马钦科,请去查查岗哨吧。”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布尔加科夫一个人。他走进客厅旁的主卧室,把军大衣铺在褥子上,睡下了。
清晨,保尔从发电厂下班回家。他当锅炉工下手已整整一年了。
小城里异乎寻常地热闹。保尔立刻发现了这种热闹,沿路越来越经常地碰到扛着一支、两支甚至三支buqiang的居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回家。在列辛斯基的住宅附近,他看见昨天见过的那几个人正跨上马背。
保尔跑进家,匆忙洗了脸,听母亲说阿尔焦姆还没回来,立刻冲出去,奔向住在城市另一头的谢廖沙家。
谢廖沙是火车副司机的儿子。他父亲有一所自己的小屋和一份微薄的家产。谢廖沙不在家。他的母亲,一个脸儿白白的胖妇人,不满地看了保尔一眼,说:
“鬼知道他在哪里!天刚亮,他就着了魔似的跑出去了。说是什么地方在发枪,他可能就在那里。你们这些流鼻涕的野小子,就该用鞭子抽。实在是太胡闹了,真拿你们没办法。个儿才比瓦罐高两寸,也要去领枪。你去告诉我那个小捣蛋,哪怕带回一粒子弹,我也要揪下他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家里拿,往后还得受他连累。你怎么,也想到那儿去?”
可是保尔已经不愿听谢廖沙母亲的唠叨,他急忙跑到了街上。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双肩各背着一支枪。
“叔叔,告诉我,从哪里领的枪?”保尔飞快地跑到他跟前问。
“在维尔霍维纳大街,那里正在分发呢。”
保尔竭尽全力朝指定地点跑去。他跑过两条街,碰见一个小男孩拖着一支沉甸甸的、带着刺刀的buqiang。
“你从哪儿弄来的?”保尔拦住他问。
“游击队在学校对面发枪,不过已经一支也不剩了。全都领光了。他们发了一整夜,现在只有些空箱子堆在那里了。而我,拿的已经是第二支了。”男孩骄傲地说。
听到这个消息,保尔非常伤心。
“哎,见鬼,早知这样,我就直接跑到那儿去,不回家了。”他绝望地想,“我怎么把这样一个好机会错过了呢?”
突然,他灵机一动,急速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那个已走过去的男孩,用力从他手里夺过了buqiang。
“你已经有一支,够了。这支给我。”他用一种不许反抗的口吻说。
这样在大白天里抢东西,把那男孩激怒了。他扑向保尔,但保尔后退一步,端起刺刀,大喝一声:
“走开,当心刺刀戳到你!”
男孩伤心地哭了,转身跑开,边跑边骂,可是没有办法。保尔心满意足地飞奔回家。他跳过栅栏,跑进板棚,把枪藏在棚顶下面的横梁上,然后高兴地吹着口哨,走进屋子。
乌克兰夏天的夜晚是可爱的。像谢佩托夫卡这样的小城,它的中心是市区,但四周全是乡村,一到夏天宁静的夜晚,年轻人全都跑到外面来。姑娘和小伙子们一对对、一群群,有的坐在自家的台阶旁,有的坐在花园和庭院里,有的索性来到大街上,坐在盖房子用的木堆上。欢声笑语,歌声阵阵。
空气中流动着浓郁的花香。星星像萤火虫一样,在深邃的天空闪着微光,人声传得很远很远……
保尔非常喜欢他的手风琴。他爱怜地把他那只音色悦耳动听的维也纳双键手风琴放在膝上。灵活的手指刚触着键盘,便自上而下地迅速飞舞起来。低音一声鸣响,随即奏出欢快的旋律。
手风琴拉了起来。此时此刻,你能不闻声起舞吗?你会忍不住的,双脚会不由自主地跳起来。手风琴的琴声充满着激情——生活在人世间是多么美好啊!
今天晚上特别快活。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保尔家旁边的木料堆上,说笑弹唱,而笑得最响的是保尔的邻居嘉莉娜。这个石匠的女儿喜欢跟男孩子们唱歌跳舞。她唱的是女中音,声音嘹亮而圆润。
保尔向来有点怕她。她的口齿非常伶俐。她挨着保尔坐在木料堆上,紧紧搂住他,大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