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机智逃脱(第3页)
“为什么呢?”阿尔焦姆大吃一惊。
“咱们到屋里谈吧。”冬妮亚说。
阿尔焦姆一言不发地听她讲。等她说完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他陷入了绝望。
“唉,真糟糕,真是雪上加霜!”他沮丧地念叨着,“现在我明白家里怎么会这样乱七八糟的了。这孩子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干出这种事。现在,叫我到哪儿去找他呢?不过,请问,您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我是林务官杜曼诺夫的女儿。我认识保尔。”
“啊——啊——”阿尔焦姆拖长声音说,含义非常模糊。
“您瞧,我还带了袋面粉来给他吃呢,想不到竟发生了这种事……”
冬妮亚和阿尔焦姆默默地互相注视着。
“我走了,说不定您会找到他。”分手时,冬妮亚轻轻地说,“晚上我再来,听您的消息。”
阿尔焦姆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只从冬眠中醒来的瘦苍蝇在窗角嗡嗡地叫着。一个农村姑娘双手支着膝盖,坐在破旧沙发的边上,呆呆地注视着肮脏的地板。
警备司令嘴角叼着一支香烟,龙飞凤舞地写完最后几行字,然后在“谢佩托夫卡警备司令哥萨克少尉”的头衔后面得意地签了名,字体很花哨,词尾一笔还甩了个钩。这时门口传来马刺的响声。警备司令抬起头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萨洛梅加。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警备司令欢迎他说。
“风倒是好风,就是胳膊他妈的给博贡团[16]打伤了。”
萨洛梅加不顾有妇女在场,粗野地破口大骂起来。
“这么说,你是到这儿养伤来了?”
“养伤的事等到下辈子再说吧!现在前线吃紧,我们都快给压扁了。”
警备司令朝姑娘那边扬了扬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我们以后再谈吧!”
萨洛梅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摘下嵌着三叉戟珐琅帽徽的军帽。三叉戟是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的国徽。
“是戈卢勃派我来的。”他轻声说,“谢乔夫狙击师就要来驻防。你这儿免不了要热闹一场,所以我先来整顿一下秩序。大头目可能会来,同行的还有一位洋大人。因此这儿谁也不许提起那次‘消遣’的事。哎,你在写什么呢?”
警备司令把香烟叼到另一边的嘴角上。
“我这儿关着一个小坏蛋。你知道吧,我们在车站逮住了朱赫来,记得吗?就是那个煽动铁路工人反对咱们的家伙。”
“记得,怎么啦?”萨洛梅加颇感兴趣地往前凑了凑。
“咳,车站警备队长奥梅利琴科这个大笨蛋,只派了一个哥萨克押送他到这儿。就是在我这儿关着的这个小坏蛋,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朱赫来劫走了。他俩缴了哥萨克的枪,打掉他好几颗牙,然后一溜烟跑了。朱赫来至今无影无踪,那个小坏蛋却叫我们抓住了。这就是材料,你看看吧。”他把一份写好的文件推到萨洛梅加面前。
萨洛梅加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翻着材料,草草浏览了一遍,然后盯着警备司令问:
“你从他嘴里什么口供都没搞到吗?”
警备司令不耐烦地扯了扯帽檐。
“我已经审了他五天,可他就是不开口。老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放的。’简直是个天生的小土匪。你知道,那个押送的哥萨克认出了这个小坏蛋,差点没把他掐死。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开。他因为跑了犯人,挨了奥梅利琴科25通条,所以恨透了这个小坏蛋。现在没必要把他再关下去了,我正呈请司令部批准我把他毙了。”
萨洛梅加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