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战争硝烟(第4页)
就在这时,红军把戈卢勃的右翼打得落花流水,随即撤走了。
现在,这个恬不知耻的骑兵大尉又闯到这里,竟敢当着他上校老爷的面,鞭打他的乐队指挥。不行,他决不能善罢甘休。戈卢勃明白,如果此刻不制住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头目,往后他在部下心目中的威信就会荡然无存。
他俩虎视眈眈地、默默地对峙了几秒钟。
戈卢勃一只手紧握马刀柄,另一只手去摸衣袋里的shouqiang,大声喝道:
“你这卑鄙的家伙,竟敢打我的部下?”
帕夫柳克的一只手也慢慢靠近毛瑟枪枪套。
“冷静点,戈卢勃大人,冷静点,否则会栽个大跟头。不要专踩别人的伤疤嘛,我也会发火的。”
这让人实在忍无可忍。
“把他们抓起来,拉出去,每人狠狠打二十五鞭子!”戈卢勃咆哮道。
他手下的军官立刻像一群猎狗,从四面八方朝帕夫柳克那伙人猛扑过去。
“啪!”有人放了一枪,如同灯泡摔到地上。接着,剧场里大打出手,仿佛两群野狗撕咬到一起。混战中,双方用马刀乱砍,有揪头发的,也有直接掐脖子的。女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像猪崽一样尖叫着,四处逃散。
几分钟以后,帕夫柳克一伙被解除了武装。他们一路挨打,被拖到院子里,然后扔到了大街上。
帕夫柳克被打得鼻青脸肿,羊皮高帽丢了,武器也给夺走了。他气得暴跳如雷,带着手下跳上马,沿着大街疾驰而去。
晚会无法继续下去了。在这样一场厮打之后,谁也没有心思再寻欢作乐。女人们都坚决拒绝跳舞,要求送她们回家。可是戈卢勃执意不肯。
“谁都不许离开剧场,派卫兵把住门!”他下令说。
帕利亚内查连忙执行命令。
剧场里嘘声四起,但戈卢勃却固执地宣布:
“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跳个通宵吧。现在我亲自领头跳第一圈华尔兹舞。”
乐队重新奏响乐曲,但还是没能乐上一乐。
没等上校和神父女儿跳完第一圈,哨兵就闯了进来,大声喊道:
“帕夫柳克的人把剧场包围了!”
舞台旁临街的窗户哗啦一声给打得粉碎。一挺机枪如同一头恐怖的野兽,从残破的窗框里探进来。它笨拙地转动着,搜索着逃跑的人群。人们像躲避可怕的魔鬼一样躲避着它,一齐拥向剧场的中央。
帕利亚内查朝天棚上那只一千瓦的大灯泡开了一枪。砰!灯泡如同炸弹般炸开来,雨点般的碎玻璃撒落在大家身上。
场内顿时一片漆黑。街上传来吼叫声:
“统统滚出来!”接着是一连串下流的咒骂。
女人们歇斯底里地狂叫着,戈卢勃满场奔跑,厉声吆喝,想把惊慌失措的军官们召集起来。这些声音跟院子里的枪声、喊声汇成一片极其混乱的嘈杂。谁也没有发现,帕利亚内查像条泥鳅一样,从剧院的后门溜到了空荡荡的后街上,向戈卢勃的司令部飞奔而去。
半小时后,城里开始了一场正式的战斗。爆竹般的buqiangshouqiang声夹杂着嗒嗒的机枪声,撕破了黑夜的寂静。小市民们吓得晕头转向,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跳出来,紧贴着窗户向外张望。
阿夫托诺姆·彼得罗维奇抬起头,侧耳倾听。对,他没有听错,是在打枪。于是急忙跳下床,鼻子紧贴在窗玻璃上,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毫无疑问:城里在开战。
必须赶紧把谢甫琴科[13]肖像下面的小旗扯下来。让红军看到彼得留拉的小旗,准得遭殃。挂谢甫琴科的肖像倒无妨,红军白军都尊敬他。塔拉斯·谢甫琴科真是个好人,挂他的肖像用不着提心吊胆,谁来了都不会说三道四。旗子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他阿夫托诺姆可不是傻瓜,不是像格拉西姆·列昂季耶维奇那样的糊涂虫。既然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何必冒险挂列宁的像?
他逐一扯下小旗。可钉子钉得太紧了,他猛一使劲,身子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老婆被响声惊醒,一骨碌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