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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主人公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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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尼娜日记(第7页)

在全区党员大会上,来自中央的工人反对派代表发表演说,遭到了大多数与会者的痛斥。接着,保尔上台作了言辞激烈、尖刻得让人难以容忍的发言,指责党背叛了革命事业。

第二天,团省委召开紧急全会,决定免去保尔和另外四名同志的团省委委员职务。保尔同扎尔基不说话了,他们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在团支部里,保尔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他们在支部会上还狠狠整了扎尔基一顿。斗争深入发展,结果保尔又被开除出区委会,还撤销了他团支部书记职务。此举引起轩然大波,有二十来个人交出团证,宣布退团。最后,保尔和他的追随者一起被开除出团。

保尔苦恼的日子从此开始了,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惨淡的时光。

扎尔基离开公社,搬走了。保尔脱离了生活常规,心情异常压抑。他站在车站的天桥上,失神的目光望着下面来往奔驰的机车和车辆,却什么也没看见。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叫奥列什尼科夫的共青团员,砖瓦厂的团支部书记。此人满脸雀斑和疙瘩,既善于钻营,又自命不凡、目空一切。保尔一向很讨厌他。

“怎么搞的,他们把你也给开除了?”他问,一双白森森的小眼睛在保尔脸上扫来扫去。

“是的。”保尔简单地回答道。

“我说过多次,”奥列什尼科夫迫不及待地表白,“你图个什么呀?遍地都是犹太佬,他们无孔不入,到处发号施令。他们巴不得开店赚大钱呢。当初你上前线打仗,他们却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如今反倒把你给开除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保尔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他,预感到要出点事。他控制不住自己,用手一把抓住奥列什尼科夫的胸脯,怒不可遏地将他晃来晃去。

“你这个地地道道的白卫分子、卑鄙的娼妓,你胡说些什么?你在对谁说这些话,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富农?浑蛋,你知不知道,我们城里被白匪枪毙的布尔什维克中,有一半以上是犹太工人?你呀,哼!你在跟谁说话?连你也钻进了反对派?这帮浑蛋都该枪毙。”

奥列什尼科夫挣脱开身子,没命似的沿着阶梯往下跑。保尔愤怒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瞧瞧吧,都是些什么人赞成我们的观点!”

歌剧院里挤满了人。人流如同一条条小溪涌进各个入口处,坐满了大厅和上面的楼层。全市党团组织的联席会议将在这里召开,要对党内斗争进行总结。

剧院的休息室里,大厅的过道上,人们纷纷议论着,今天将有一批工人反对派的成员返回到党的队伍里来。前排坐着朱赫来、丽达和扎尔基,他们也在谈论着这个话题。丽达回答扎尔基说:

“他们会回来的。朱赫来说,已经出现转机。省委决定,只要他们检讨自己的错误,愿意回来,我们欢迎所有的人归队,要营造一种同志式的氛围。同时为了表示党对归队同志的真诚态度的信任,打算在即将召开的省代表大会上重新吸收柯察金同志参加团省委。我非常激动地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会议主席摇了好一会儿铃,全场才安静下来。

“刚才省党委作了报告,现在由共青团内反对派的代表发言。首先请柯察金同志上台讲话。”

从后排站起一个人,身穿保护色军便服,沿着台阶快步跑上讲台。他仰起头,走到台口栏杆前,用手摸了一下前额,仿佛在回忆什么事情,随后倔强地摇了摇他那长满鬈发的脑袋,两手紧紧扶住栏杆。

保尔看见剧场里人坐得满满的,他觉得几千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宽敞的大厅和五个楼层都鸦雀无声。人们在企盼着。

他默默地站了几秒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离讲台不远的前排,在丽达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省肃反委员会主席朱赫来。他正用殷切的目光望着保尔,突然朝他微微一笑,这笑容既严峻又饱含鼓励。看到这么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上衣的一只袖子却是空荡荡的,因为毫无用处而塞进了口袋,真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朱赫来上衣的左口袋上方,佩戴着一枚四周呈深红色的闪闪发亮的椭圆形红旗勋章。

保尔把目光从前排移开。应该开始发言了,大家都在等他。他仿佛处于临战状态,鼓足全身的力气,用发自内心的响亮声音对全场的人们说:

“同志们!”刚一开口,他的心头便涌起了波涛,感到浑身热血沸腾,又似乎大厅里亮起了千百盏吊灯,光芒烧灼着他的身体。他那激昂的话语犹如战场上的呐喊声,在大厅里震荡。话语传到数千听众的耳朵里,人人为之动容。这年轻的、激越的、热情澎湃的声音迸发出阵阵火花,一直飞溅到圆形屋顶下面最高的楼层、最远的座位上。

“我今天想讲一讲过去。你们都期待着我,我得讲一讲。我知道,我的话会使某些人感到不安,但这大概不能叫作政治宣传,这是发自肺腑的声音,是我及我现在代表的所有人的心里话。我想讲讲我们的生活,讲讲那一把革命的烈火。这烈火如同在巨大炉膛里燃烧的煤炭,把我们点燃,使我们燃烧。我们的国家靠这烈火生存,我们的共和国靠这烈火取得了胜利。我们靠这烈火,用我们的热血粉碎并歼灭了敌人的乌合之众。我们年青一代和你们这些阅历丰富的老同志一起,被这烈火席卷着,开辟了新天地。我们在我们伟大的、举世无双的、钢铁般坚强的党的旗帜指引下进行过艰苦卓绝的战斗。我们两代人,父辈和子辈,曾一同在疆场浴血奋战。今天,我们两代人又一起聚集在这里。你们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而我们作为你们的战友,却制造动乱来反对自己的阶级,反对自己的党,破坏党的钢铁纪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你们想知道答案吗?正是为此党把我们赶出了战斗队伍,赶到了远离火热生活的后方,赶到了无人理睬的偏远荒漠。

“同志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经受住革命烈火的考验,却险些背叛了革命。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你们都清楚我们同你们——党内多数派斗争的经过。我们这些人,在共和国最艰难的岁月里,都没有掉过队,如今却发动了这场动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过去所受的教育,使我们对资产阶级怀有刻骨的仇恨,所以把新经济政策视为反革命。其实党向新经济政策的过渡,是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进行斗争的一种新形式,仅仅是用另一种形式,从另一种角度来进行斗争,可我们却把这种过渡看作是对无产阶级利益的背叛。而在老一辈布尔什维克近卫军中,有那么一些人也起来反对党的决定,因而我们就更加有恃无恐,执迷不悟。因为我们青年人知道他们从事革命工作多年,我们曾跟随他们前进,认为他们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家。显然,单有热情,单有对革命的忠心耿耿是不够的,还要善于理解大规模斗争中极其复杂的策略和战略。应该懂得,并非任何时候发起正面进攻都是正确的,有时这样的进攻恰恰是对革命的背叛,可惜我们刚刚才弄明白这一点。连领袖的名字,引导我们国家走上一条新道路的列宁同志的名字,都未能使我们有所收敛,可见我们的头脑发昏到了什么程度。我们为花言巧语所蒙蔽,追随工人反对派,自以为是在为真正的革命进行正义的斗争,在共青团内部大肆活动,纠集人马来反对党的路线。大家知道,经过激烈的较量之后,我们几个团省委委员被清除出省委。于是我们又转移到各个区继续活动。团区委的斗争更为艰苦,但是也把我们击败了。接着我们又回到各支部巩固阵地,并且把许多青年拉过来支持我们,特别是在我当书记的那个支部里更是拼命顽抗。在我们最后的几个据点注定要被粉碎的前夕,我们的对抗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是的,同志们,这些日子对我们来说是沉痛的。一方面,我们被自己心中的疑团弄得晕头转向,脑海里经常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你这是在跟谁斗?另一方面,又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党。这的确非常痛苦。搞这种腹背受敌的党内斗争会有什么结果?我十分羞愧地回忆起一次谈话,朱赫来同志想必也还记得这次谈话。有一次,他在街上遇见我,叫我上他的车,到他家去。当时我正被斗争冲昏头脑,对他说:‘既然有人出卖革命,我们就要进行斗争,必要的时候,甚至不惜使用武力。’朱赫来回答得很干脆:‘那我们就把你们当作反革命抓起来枪毙。当心点,保尔,你已经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了。再跨出一步,你就到街垒那边去了。’说这话的,是我最亲爱的人,是我的启蒙老师,是以自己的英勇无畏和坚定不移赢得我深深敬重的人,是我在肃反委员会工作时的老首长。我没有忘记他说的这番话。当我们这些强硬分子被开除出组织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才开始懂得,什么叫政治上的死亡,是的,是死亡。因为离开了党,我们无法生存。于是,我们重新回到了党的怀抱。我们以工人的朴实态度,公开并且直截了当地对党说:‘请还给我们生命吧。’这几个月里,我们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错误。离开了党,我们就没有了生命。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体会到了。没有比做一名战士更大的幸福,没有比意识到你是革命军队中的一员更值得骄傲的。我们永远不会再离开无产阶级起义者的列伍。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不可以献给党的。一切的一切——生命、家庭、个人幸福,我们都要献给我们伟大的党。党也对我们敞开大门,我们又回到了你们中间,回到了我们这个坚强有力的大家庭里。我们将和你们一起重建这个满目疮痍、遍地血迹、贫穷饥饿的国家,重建用我们的朋友和同志的鲜血换来的国家。而已经发生的这件事将成为对我们坚定性的最后一次考验。

“让生命长存,我们的双手将和千万双手一起,从明天起就开始修复我们被毁坏的家园。让生命长存,同志们!我们将重建一个新世界!心中有强大动力的人永远不会被打败。我们一定胜利!”

保尔激动得说不下去了,他浑身颤抖着,走下了讲台。大厅被震撼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仿佛房基塌陷,四周的墙壁也随之向大厅倾倒一般。欢呼的声浪在圆形屋顶回荡,千百只手在挥舞,整个大厅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