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共筑铁路(第5页)
“什么?面包没有送到?我马上调查这是谁干的好事。”
“你说吧,明天我们拿什么东西给大伙吃?”托卡列夫生气地朝话筒里喊。
朱赫来显然在考虑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托卡列夫听到朱赫来说:
“面包我们连夜送去。我派小利特克开车来,他认识路。天亮之前一定送到。”
果然,天刚亮,一辆沾满泥浆的汽车开到了车站,车上装着一袋袋面包。小利特克满脸倦容地从汽车里爬下来,因为一夜没合眼而脸色苍白。
为完成筑路工程而进行的斗争越来越尖锐了。铁路管理局送来通知,说枕木用完了。城里也找不到把铁轨和小火车头运到工地上来的车辆,而且发现那些小火车头还需要进行大修。第一批筑路工人的工作时间眼看就要到期,可接班的人员还没有着落。让这些已经精疲力竭的人留下来再干是不可能的。
在一间旧板棚里,积极分子们围着一盏煤油灯一直商量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托卡列夫、杜巴瓦、克拉维切克动身到城里去了。他们带了六个人去修理车头和运送铁轨。克拉维切克因为是面包工人出身,被派到供应部门去做监督员,其余的人前往普夏—沃季察。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保尔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一只脚从黏糊糊的泥里拔出来。他觉得脚底下刺骨的冷,这才明白,他那只破靴底已经整个掉下来了。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吃够了这双烂皮靴的苦头。靴子总是湿漉漉的,一直往里灌泥浆。现在倒好,一只靴底完全掉了,他只得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浆里,这就让他干不成活了。他从泥里捡起破靴底,失望地看着它,忍不住违反了不再骂人的誓言。他拎着破靴子跑到厨房里,坐在行军灶旁边,解开沾满泥浆的包脚布,把那只冻得发麻的脚伸到炉子旁边。
养路工的妻子奥达尔卡在这儿给厨师打下手。她正在案板上忙着切甜菜。造物主对这个一点也不老的妇女可真是特别照顾,她的肩膀像男人一样宽,胸脯高高隆起,大腿又粗又壮。她的刀功也挺不错,不一会儿切好的甜菜便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轻蔑地瞥了保尔一眼,挖苦道:
“怎么?等饭吃了?还早了点吧?小伙子,谁都可以看出你是偷懒溜过来的。你把脚丫子伸到哪里去了?这儿是厨房,不是澡堂子!”她教训着柯察金。
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师走了进来。
“我的一只靴子完全烂掉了。”保尔解释了他到厨房来的原因。
厨师看了看那只破得不成样子的靴子,对奥达尔卡点点头,然后对保尔说:
“她的丈夫是半个鞋匠,他会帮你缝起来的。没有靴子穿,弄得不好,会丢命的。”
奥达尔卡听到这话,再仔细看一看保尔,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把您当成一条懒虫啦。”她抱歉地说。
保尔宽容地笑了笑。她用内行的神气看了看他那只靴子,接着说:
“我丈夫才不会补它呢——根本不能补了。为了不冻坏你的脚,我给你拿一只旧套鞋吧。像那样的旧套鞋,我家阁楼上有一只。哎,遭这样的罪,有谁见过呀!明后天就要上冻,再这样,你可就完了。”奥达尔卡现在已经非常同情他。她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只长筒套鞋和一块亚麻布回来了。保尔用布包好脚,烤得热烘烘的,穿上暖和的套鞋。他默默地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养路工的妻子。
托卡列夫气冲冲地从城里回来了,他把积极分子召集到霍利亚瓦的房间里,向他们讲了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消息。
“到处都在怠工。无论你到哪里,都可以看到轮子在原地打转。看来,对那些兴风作浪的反动家伙,咱们抓得还是太少,所以总是碰上这种人。同志们,我跟你们直说吧,情况糟糕透顶。第二批人还没召集起来,能派多少人来也还不知道。但是眼看就要上冻了。咱们豁出命来也要抢在上冻之前把路铺过那个泥塘,要不,地冻了之后,你就是用牙啃也啃不动。同志们,情况就是这样。那些在城里捣鬼的家伙,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咱们这里必须加油干、加速干。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要把这条支线修成。要不,咱们还叫什么布尔什维克呢?那不成了草包了。”托卡列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铿锵有力,全没了平常那种沙哑的低音。紧皱着的眉毛下面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他的坚毅和顽强。
“今天咱们召开一次全体党团员大会,把目前的情况向同志们讲清楚,明天大家照常上工。非党、非团人员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去,党团员都留下,这是团省委的决议。”说着他把一张叠成四折的纸递给了潘克拉托夫。
保尔从这个码头工人的肩膀上看过去,只见决议上写着:
团省委认为,全体共青团员应当继续留在工地,等第一批木材运出之后再换班。
共产主义青年团省委书记
丽达·乌斯季诺维奇(签字)
狭小的厨房里挤得水泄不通。一百二十个人全挤在里头。他们有的靠墙站着,有的爬上桌子,有的甚至站到了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