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认识初恋(第7页)
“好像上柯察金家去了。你找我妈妈有事吗?”克利姆卡转身要跑,瓦莉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他犹豫不决地看了她一眼,说:
“你不知道,我有要紧事找她。”
“什么事?”瓦莉亚拉住小伙子不放,“快说吧,你这个红毛熊,你倒是说呀,都快把人急死了。”姑娘用命令的口吻说。
克利姆卡立刻忘记了朱赫来的全部警告,忘记了朱赫来曾反复交代,纸条只能交给安东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本人。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又脏又皱的纸片,交给了瓦莉亚。他无法拒绝谢廖沙这个浅黄头发的姐姐的一再要求。因为红头发的克利姆卡同这个可爱的姑娘打交道的时候,总会感到手足无措。当然,这个老实的小厨工甚至对自己也绝不承认,他喜欢谢廖沙的姐姐。他把纸条递给瓦莉亚,瓦莉亚急忙读了起来:
亲爱的安东尼娜!别担心。一切都好。我们全都平安无事。你很快就会得知更加多的消息。转告另两家,一切顺利,不用挂念。阅后即把纸条烧掉。
瓦莉亚一念完纸条,便朝克利姆卡身上扑去:
“红毛熊,亲爱的,你这是从哪儿搞到的?快说呀,从哪儿搞来的?你这个小笨熊!”瓦莉亚使劲推惊慌失措的克利姆卡,弄得他稀里糊涂的,又犯了第二个错误。
“朱赫来在车站上交给我的。”他说完之后,才想起不应该说,赶忙添上一句:“他关照过,绝对不能交给别人。”
“嗯,好的,好的!”瓦莉亚笑了起来,说:“我谁也不告诉。小红毛,快到保尔家去吧,说不定还能碰到我妈呢。”
她轻轻推了一下小厨工的背。一眨眼,克利姆卡的红头发脑袋就消失在栅栏外面了。
逃走的三个人一个也没有回家。这天晚上,朱赫来来到柯察金家,向保尔的母亲讲述了机车上发生的事情。他竭力安慰这个吓坏了的老妇人,说他们三个都跑得很远,在偏僻的乡下,住在勃鲁扎克一个叔叔家里,他们在那里很安全,只是还不能马上回家。不过,德国人的处境已很困难,时局可能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所发生的这一切,使这三家的关系更加密切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读着偶尔给家里送来的字条,不过他们各家都显得更寂寞、更冷清了。
有一天,朱赫来装作顺便路过的样子,去看看波利托夫斯基的妻子,给了她一笔钱,说:
“大妈,这是大叔捎给您的,不过要小心,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老太婆万分感激地握住他的手。
“呵,谢谢你,要不然可糟了,孩子们一点吃的都没了。”
这笔钱是从布尔加科夫留下的经费中提取的。
“哼,将来的事情,走着瞧吧。大bagong虽遭失败,工人们在枪杀的威胁下复工了。但是大火既然已经烧起,就休想把它扑灭。那三个人真是好样的,这才叫真正的无产阶级。”朱赫来离开波利托夫斯基家回机车库的时候,心里兴奋地想着。
一家墙壁被熏得漆黑的破旧的铁匠铺,坐落在麻雀谷村外的大路旁。波利托夫斯基站在熊熊燃烧的炉火跟前,用一把长柄钳子不停地翻动着已经烧得通红的铁块,灼热的火光刺得他微微眯起双眼。
阿尔焦姆握住吊在横梁上的杠杆,鼓动皮风箱,在给炉子鼓风。
老司机透过他那大胡子,温和地笑了笑,说:
“眼下手艺人在村里不会活不下去的,活儿有得是。瞧着吧,干上一两个礼拜,说不定就能往家里捎些腌肉和面粉了。孩子,农民向来看重铁匠。咱们在这儿吃的喝的跟资本家似的,嘿嘿。可扎哈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跟农民更合得来,这不跟着他叔叔种地去了。当然喽,这也难怪。阿尔焦姆,我和你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全靠两只肩膀一双手,就像大家说的,是真正的无产阶级,嘿嘿。可扎哈尔却脚踩两头,一只脚踩在火车头上,另一只脚踩在庄稼地里。”他用钳子把炽热的铁块翻动了一下,然后一边思索一边认真地说:“孩子,咱们的事有点不妙。要是不能很快赶走德国人,咱们就不得不逃到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或者罗斯托夫去。要不他们准会把咱们吊到半空中,像晒鱼干一样。”
“是这么回事。”阿尔焦姆含糊地说。
“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帮伪警察不会放过他们吧?”
“大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家里的事只好不去想了。”
老司机从炉子里钳出那块透着蓝光的发红的铁块,迅速放到铁砧上。
“来吧,孩子,使劲锤!”
阿尔焦姆抓起铁砧旁边的大锤,用力举过头顶锤下去。耀眼的火星带着轻微的嘶嘶声,向小屋的四周飞溅,刹那间照亮了各个黑暗的角落。
随着大锤的起落,波利托夫斯基不断翻动着炽热的铁块,这时铁块像软化的蜡一样听话,渐渐给锤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