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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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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见丽达(第2页)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直到一双手热情地抱住她,颤抖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丽达”,她才恍然大悟,这的确是保尔·柯察金。

“你还活着?”

这句问话等于告诉了保尔一切:她一直不知道他死去的消息是误传。

大厅里早已走空了。主干道特维尔大街上的喧闹声从敞开的窗户涌入。时钟洪亮地敲了六下,可他俩都觉得才见面几分钟。钟声催促他们到大剧院去。两个人沿着宽阔的台阶走到门口。她再一次仔细地看看保尔。如今保尔已比她高出半个头,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更加英武、更加沉着了。

“瞧,我还没问你在哪儿工作呢。”

“我现在是地区团委书记,或者像杜巴瓦说的,成了‘机关老爷’了。”保尔说着,微微一笑。

“你见过他吗?”

“是的,见过,不过那次见面留下的印象不太愉快。”

他们来到大街上。这儿车水马龙,喇叭轰鸣,喧嚷的人群来来往往。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就这样走到了大剧院。剧院周围人山人海,狂热而执拗的人群竭力拥向剧院石砌的大厦,企图挤进由红军战士把守的大门。然而卫兵们铁面无私,只放代表通过。于是代表们自豪地高举着证件,穿过警戒线。剧院周围的人海里全是共青团员。他们没有拿到列席证,但还是千方百计想挤进去参加代表大会的开幕式。有些机灵的小伙子混在代表群里朝前挤,手里拿着一张红纸片充当证件,有时也能混到会场门口,个别人甚至还钻进了大门。但是他们一碰到值班的中央委员或纠察队长——他们负责引导来宾和代表进入会场——马上就被赶了出来,这使得门外那些混不进去的“无证代表”特别开心。

希望参加开幕式的人如此之多,剧院里甚至连二十分之一也容纳不下。

丽达和保尔好不容易才挤到大门口。乘坐电车、汽车来的代表全部抵达会场。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同为共青团员的红军战士们渐渐抵挡不住了。他们被挤得紧靠着墙壁。大门口喊声震天。

“挤呀!鲍曼学院的小伙子们,快挤呀!”

“挤呀,老弟,咱们就要胜利了!”

“把恰普林和萨沙·科萨列夫叫来,他们会放我们进去的!”

“加——油!加——油!”

一个戴着青年共产国际徽章的机灵的小伙子,像泥鳅那样灵活,随着保尔和丽达挤进大门。他躲过警卫长,一溜烟跑进休息室,钻到一群代表中间,一转眼就在人流中消失了。

他俩走进正厅,丽达指着后排的座位说:

“就坐这儿吧。”

两个人在角落里坐下。丽达看了看手表,说:

“离开会还有四十分钟呢,给我讲讲杜巴瓦和安娜的情况吧。”丽达发现保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不久前,我趁参加全乌克兰代表会议之便,去看望过他们。跟安娜见了几次面,跟杜巴瓦只见了一次,而这一次还不如不见。”

“为什么?”

保尔不作声。他右眼的眉梢微微颤动了一下。丽达知道,这通常是他内心激动的表露。

“跟我讲讲吧,我一点都不了解。”

“丽达,我原本不想现在说这件事,可你一再要我说,我只好服从了。他们是当着我的面彻底决裂的,而且依我看,安娜是别无选择。他们积累了那么多矛盾,一刀两断是唯一的出路。在党内问题上的分歧是他们感情破裂的根源。杜巴瓦始终是个反对派。我在哈尔科夫听人说起过他在基辅的发言,他和舒姆斯基一起到基辅四处活动。”

“啊?难道舒姆斯基也是托洛茨基分子?”

“是,他以前是的,不过已经离开了他们。我跟扎尔基找他谈了很长时间。现在他已经站到我们这边来了。而杜巴瓦的情况决非如此。杜巴瓦是越陷越深。咱们还是先说说安娜吧。她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我。杜巴瓦一头扎进了反党活动的泥潭里,无法自拔。安娜没少受他的气,比方说,他这样奚落她:‘你是党的一匹小灰马,主人指向哪里,你就奔向哪里。’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几次冲突之后,他们的关系就疏远了,成了陌路人。安娜提出分手,杜巴瓦显然不愿意失去她,就向她保证,说他们之间不会再有摩擦了,请求她不要扔下他不管,帮助他渡过难关。安娜同意了,并且一度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她没有再听到他恶语伤人,她给他讲道理,他也默不作声,不再反驳。于是安娜相信,他在认真检讨自己过去的立场。

“她从扎尔基那里得知,杜巴瓦在共产主义大学里也不再兴风作浪,跟扎尔基的个人关系也有所改善。安娜已怀孕。不久前她在单位感到不太舒服,便回家休息。关上门后,躺到了床上。她和杜巴瓦住的是套间,两个房间有门相通,不过两人有协议,把门钉死了。

“不一会儿,杜巴瓦带了一大帮人到家里来,结果安娜无意中成了一个有组织的托派小组秘密聚会的见证人。她听到了一大堆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而且,为了迎接那次全乌克兰共青团代表会议,他们还印刷过一份宣言之类的材料,准备藏在衣襟下,偷偷散发给与会代表。安娜这才恍然大悟:杜巴瓦原来一直在耍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