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谁将红泪湿青衫(第11页)
最后偷偷的抬目一看,静静月夜,哪里还有那思悲子的踪影……
他竟在听完自己的誓言之后,默然而去。
甘凤怡遂叹了一口气,用手擦干了流在脸上的泪,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叶飞桐。
只见这少年,面如金绽,牙关紧咬,手触处,全身冰凉。甘凤怡不由一咬下唇,眼泪又自点点而下。
她先在他周身穴道推拿了一番,已为叶飞桐解开了穴道,由这年青人口中发出阵阵的呻吟之声。
甘凤怡不由泣喊了声:“叶大哥!”
这少年仅翻了个身,痛苦的皱着那双剑眉。甘凤怡不敢在此久俟,生怕又有人来。
她忙从叶飞桐身上,解下腰上的束带,把他背在自己背上,由身后兜了个十字叉儿,紧系前胸。
这才走向前面,把那本“痛禅掌谱”放入囊中,把“龟纹剑”插好腰上,一切就绪,娇躯扭处,“嗖!”的一声,纵上了墙头,接连几个起落,已失去了她的踪影。午夜里这女孩带着一颗又辛又甜的心,背伏着她的小冤家,一路兔起鹤伏的往那店中赶去。
因路途太远,待快到那店门之时,甘凤怡不由累得香汗淋淋,娇喘不已。看星群已逝,明月半隐,不远处又传出三两声鸡鸣,敢情天已快亮了……。
甘凤怡不由略微驻足,靠着一棵树,少歇了歇,身后的叶飞桐两条长臂,却不知何时已由肩后伸到了她的前肩,微微的搂住,那一种男性独有的气质,就像两股电流也似的,借着叶飞桐的双手,丝丝的透进甘凤怡体内,使她感到面红心跳。
她几次想把他搂着自己的双臂挣开,但因顾虑他是在伤中,不忍令他难受。再者她和一般初尝爱情滋味的少女一样,他们虽害怕,却存着好奇之心,这种既惊又怕,既羞又喜的心情,是少年男女初恋的深刻意味,非作者所能形容。
叶飞桐鼻中喘出的热气,就像两条小长虫也似的,钻进凤怡的衣领,热热地,痒痒地,要在平时,甘凤怡恐怕早就笑出声了。
但是此时她却只有极力的忍耐着,她背着叶飞桐纵身那店墙之内,不由一时发起愁来了。
她想:“我把他安置在那呢?……”
“如果把他放在他自己的屋里,我又不放心……如果放在我屋里……一个女孩子家,那有把男人带到自己床上的道理?……”
“可是他伤至此?这一夜自己总要陪着他呀?……”
她反复的思索着这些问题,一时倒真的举棋不定了,最后她红着脸,叹了口气,心想管他呢!反正只要自己立心纯洁也就是了。
“人家为了我,几乎连性命都不要了,而我呢……却还斤斤计较这些虚伪的名誉,这还算是什么人嘛……”
想着她再不犹豫,背着叶飞桐,展开轻功绝技,只一纵身,单掌微搭,已挂在了自己居室窗沿之上,再一用劲,已翻窗而人,虽背负一人,却未带出来一点声音,室内的灯光,依然明着,只是已被凤怡走时拨小了,一光如豆,依稀可辨室中情景。
甘凤怡小心地把叶飞桐由背上解下来,轻轻放置在床上,然后再去把灯光拨亮了些。
她此时心情万状,从来也没有处理过这种场面,尤其是对于自己心爱之人。
因此她感到有些手忙脚乱,床上传出一阵轻微的呻吟之声。
甘凤怡忙扑近床前,她以一双含满了泪的眸子,注视着这位自己心爱的人。
但见他只昨今两日,已折腾得气息奄然,尤其是脸色惨白得吓人,这位慈心的姑娘看到此处,不由一阵心酸,口中叫了声:“叶大哥……”
竟不由自主的扒在了他的身上,眼泪浸湿了叶飞桐的衣裳。
再一想到这些日来,叶飞桐对自己的关怀温馨之处,就不由得哭得更为伤心了……
叶飞桐本来是重伤之下,在拚斗思悲子之时,已大感体力不支。
因此思悲子只出手数招,他已感到不妙,所幸中途甘凤怡折回,由空发招,使思悲子一杖点错了地方,这一杖正点中他的“灵台穴”上。
这“灵台穴”,位于项上大椎下穴骨节之内,亦为人体死穴之一,如受拳指击伤,重则当时即可废命,大概启之,人身上之穴窍,凡与心脑接近者,受戟刺皆有制命之虑。
所以甘凤怡虽见叶飞桐方才已自呻吟,知道命是保住了,可是到底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