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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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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草木皆兵惊蛾眉(第14页)

  甘姑娘黯然地低着头,似在极力压抑满腹悲愤,冷冷地说道:“你不要劝我,我心里的痛苦和委屈,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劝解的。”

  叶飞桐被她如此一说,更感心中难过,心想:“父命难违,又不是我薄情寡义,另结新欢,你何必如此抱怨于我呢?”

  事已至此,不便与她争执,只得一声苦笑,嚅嚅说道:“甘姑娘,你一个人离家很久,令堂和令兄一定很焦急,你也该返家探亲啦!”

  甘凤怡脸上笼着一片严霜,悻悻地说:“不用你说,我也要回家问我娘,咱们甘家怎会和你家结仇的,如果这仇解不开,或是谁好、谁坏,我还要找他算这笔帐哩!”

  她忽然想起许多往事,母亲冷幼梅总是不肯对自己和哥哥提起父亲的事,莫非父亲是被人害死的?那么谁是正凶呢?莫非杀害父亲的凶手,竟和“洛阳双英”叶之文、叶之武有关么?不然,叶氏兄弟为何口口声声说,甘叶两家仇深似海呢?

  她越想越离奇、纳闷、可怕,突然大声对叶飞桐说道:“叶飞桐,你快实说,我父亲是不是你们叶家害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几乎把叶飞桐骇坏了,一时瞠目不知所对,张大着嘴急道:“你……你别胡乱说,我连你父亲的面都没见过,怎会害你父亲……。”

  甘凤怡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一顿脚道:“好,好,你不知道,你爹爹和你叔叔一定知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甘家兄妹,在一年之内必定登府拜望,咱们也别再见面了,你自己请便吧!”

  说着指着窗口,直截了当地对叶飞桐下逐客令,这一来倒把叶飞桐给愕住了。

  却也因此激起了怒火,脸色一沉说道:“你不要逼人太甚,父亲的事,我一个做小辈的,哪里会知道,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怕别人寻仇,常言道:‘父债子还’,有什么天大的事,你也不必找我爹爹,直接了当的找我叶飞桐好了。”

  叶飞桐脸都气白了,他真没想到甘凤怡突然变得那么冷酷、无情。

  事已至此,自己和甘凤怡之间,似已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

  再留恋下去,岂不有失一个须眉男子的气概?当下气忿忿地说道:“走就走!”

  言犹未了,原立的姿势不变,人已自窗中挺身飘出,剩下了柔肠寸断的甘凤怡,想到伤心之处,不由放声痛哭。一时哭得天昏地暗,恨不得拔剑自尽,但感天涯茫茫,无处栖身,未来更是难测难料,母亲、哥哥、和尹公公的影子,都幻现在眼前……

  黎明前虽然显得格外黑暗,但是,狂风暴雨总算是停了,在雨水淋漓狭窄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匹劳累得喘不过气来的瘦马。

  这匹惊痛、喘息的瘦马,驭着一对男女,“嘶嘶”地吼叫着,放开四蹄力竭声嘶地奔跑。

  马蹄敲击着石子和泥水,发出得、得,哗、哗的声音。

  昏黑中难分辨出马背上人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那少年肩上泊泊下流的鲜血……

  男的嘶哑的叱喝,和坐在他身前一位少女的呻吟,混在一起,使人听来异常凄惨,那绝望和无助的声音,散荡于拂晓清冷的凉风中,似是为即将降临的黎明,奏出一阙凄凉的悲歌……

  倏地,那呻吟的少女说话了,用低微关切的声音说道:“唉!雨总算停了,甘相公,你的伤势要不要紧?前面不知能不能找到镇店?”

  说话的少女正是苏白丽,她在数度惊悸昏厥后,总算苏醒了,此时在拂晓寒气中,却是再也挨不住严寒,同时,也十分忧心甘子梧肩部的剑伤。

  原来甘子梧肩部被叶之武失手刺伤,一时惊疑万分,自马厩中夺马追出。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苏姑娘,不顾暴风雨和伤痛,一路没命地狂追叶氏兄弟。

  黑夜茫茫,风雨无情,任他奔走了半夜,一路上不但没有洛阳双英的踪迹,即连一些人烟也未遇到。

  此刻,天将黎明,甘子梧紧拉马缰的双臂,已是酸麻不堪。

  亏得他能及时运功止住肩头伤处流血,一面还得靠紧纤纤弱质的苏白丽姑娘,不使她坠落马鞍。

  苏白丽的一番话,立时使他惊觉醒来,当下一勒马疆,跨下瘦马巴不得如此,立刻顿足停止不走。

  甘子梧这时才发觉她已幽幽转醒,心中不由略感庆幸,叹道:“在下一时冲动,夺马追赶那两个江湖人物,一剑之仇,虽是小事,但那两人形迹可疑,却是非同小可,奔走忙乱了半夜,累姑娘跟我受惊、受寒,又劳你关心我的伤势,心中万分不安!”

  惊累的瘦马驻足不走,低下头用嘴凑在水洼中饮水,甘子梧松下双手,不知不觉竞将双臂靠在苏白丽冷冰冰的娇躯上。

  苏白丽羞怯地一阵颤抖,立时感到有一股男性的温暖传入体内。

  他低垂了头,忸怩地一笑,说:“你……你千万别这么自责,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说什么受累不受累,唉!追了半夜,那两个坏人连影子都没有,天都快亮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