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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你别傻了!你与皇上时间尚短,并不真正了解他的为人。当年先皇要他母亲殉葬,才肯将皇位留给他,他完全可以拒绝,可他没有!他连亲娘都可以牺牲的人,他对你动的感情,跟他的江山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大哥是在这其中摸爬滚打过的人,也知道他那么做,是唯一能挽救他娘俩性命的,事实是,他确实救下了自己的母亲不是吗?不管他心中还有没有感情……这都是叶氏满门,最后的机会。”
说到这里,知秋支离破碎的一颗心,已无再拼凑的可能,那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他与洪煜是再没有任何机会了。本以为忍得住的眼泪,突然地“扑扑”落了下来。
知秋再回到宫里,直接到了御书房,他知道这时间洪煜应该在批奏折。而且正逢多事之秋,各怀心事的王公大臣,简直快把门槛踩平了。正在当值的太监见是知秋,不敢怠慢,转身就要去通传。
“皇上可有访客在?”
“有,兵部徐大人在。”
“我在这里等就好,不用通传。”
“那,大人去旁边的暖阁等吧!奴才让人沏些好茶,大冷天的,给您暖暖身子。”
“多谢公公好意,这次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洪煜从书房走出来,正好看见知秋倚栏而站,不知远方何物,让他沉默不语地孤身远眺,在他身侧,是挂着积雪的百年松柏,更衬托着他长身玉立,疏影横斜。他悄悄走过去,先是没说话,直到知秋因感受到他的到来,嘴角挂了一丝浅笑,才说:
“怎么不进去等?”一边说一边阻止要跪身请安的身体,“这倒让朕想起一年多前的你,也是在书房外面走来走去,你可记得那次?”
“怎会不记得?”知秋苦笑,只不过不象一年前,倒似乎过了三五载了。
“你,心情不好?怎么给你大哥骂了?”
“皇上料事如神。”
“嗯,朕也是……无能为力。虽然没跟别人提过撤中书省的事,可你知道周围不知道多少耳朵,多少眼睛,监视着朕呢!倒弄得满朝皆知!如今便将矛头都指向你,你大哥是觉得你不智,不懂明哲保身吧?”
“大哥不是那种人,为的是别的事,皇上已经繁事缠身,臣又怎好拿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您?是皇上要知秋回来,就跟你打个招呼,才立刻过来请安。”
“那你晚上要做什么?”
“去姐姐那里用膳,顺便跟小皇子玩一会儿。”
“怎么洪汐在他母亲那里?”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有专门抚养,与母亲相处的时间不能与平常人家的孩子比。
“说是会走路了,今晚姐姐获准留宿一晚。”
“哦?朕也跟你去凑个热闹!”
洪煜最近对皇子公主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尤其是对太子的培养,文功武课都督查得紧。知秋早就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只是先前并未太过留神,如今秘密公布以后,原来后宫朝野,每一桩事都来去有因。
他猜想不管这事龚放知道多少,他都不太可能与太子说过。一是太子年幼,尚无甚深城府,二来,他目前并不想置叶家于死地。知秋是真没想到貌似迂腐的龚放,竟是一直窥视叶家的幕后之手。
天性使然,哪怕知秋将周围看得如何一清二楚,要他跟那些人一样翻云覆雨,他狠不下心,也下不了手。每次洪煜含笑凝视他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那块阴影,会被洪煜全看了去。叶逢春旁观者清,隐隐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他,这日寻了机会,趁着皇上带一众家眷亲臣祭天出巡,私下派影子联络了大哥和知秋两方,约好会面相谈。
皇家仪式冗长无聊,循规蹈矩完成,并未急于回宫,皇上却是好兴致地独带知秋登山去了,除了近身卫士,谁也不带,统统命在山下行营中等候。逢春到约定地点,却是发现连大哥也未来,旋即感到不妥,连忙撤身离开。
回宫后不久,流言小心地掀起蔓延,说是逢春趁皇上不在行营的功夫,招人去了,还说“雍华宫”夜间常有陌生男子来访。逢春顿觉身边有他人耳目,心思不宁,寝食难安。
半年时光,来不及驻足,便悄然没了。这段时间,洪煜虽按兵不动,并未对中书省的势力大做裁撤,却暗自架空了不少职位,六部中要事,几乎都要直接送到他手里处理。
朝廷上纷传这一切都是皇上受了叶知秋的影响,而叶三公子的行为,表面上是帮皇上固定君威,加强皇权,实际上不过是变向发展叶氏势力,从头到尾,朝中权利不减反增的,只叶文治而已。
金秋将至,窗外皓月当空,夜深人静的时候,洪煜时常无法成眠,调养安神的药没少吃,就是不见效果。洪煜武人体格,睡眠向来不多,索性将时间都花在御书房,挑灯夜读是常有的事。
这晚,白花花的大月亮就挂在半敞开的窗口,他停了手里的笔,望着那一簇簇雪白,有些失神。御前太监白喜悄然走进来,又怕扰了他清静,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