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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春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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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3页)

  这晚,白花花的大月亮就挂在半敞开的窗口,他停了手里的笔,望着那一簇簇雪白,有些失神。御前太监白喜悄然走进来,又怕扰了他清静,小声说:

  “万岁爷,叶大人求见,在外面候着呢!”

  朝上“叶大人”颇多,这么晚来见他的,唯独知秋而已。故身边奴才并不需要细禀。洪煜略感惊讶,他知道这人起居很有规律,偶尔奢侈一下,也是自己迫着他陪伴,极少这么主动找上门的。

  “传!”

  知秋不是空手而来,捧着托盘,一壶酒,两碟清单点心,还有一支开得新鲜的桂花应着景。洪煜暂忘了之前心中忧郁,打趣地问道:

  “叶大人怎突然有了这兴致?叫朕好生受宠若惊!”

  知秋哭笑不得,只道:“皇上是一心只想把知秋往断头台上推了!”

  “怎会?朕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来,朕很高兴。”

  “听说皇上最近夜间睡得不好。”

  “你消息倒是灵通。”

  “后宫总管都是我安排的,到处都是我的耳目,结党营私是知秋的专长,怎会连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洪煜明白近日参奏知秋的本子很多,大都提点他对叶知秋暗插耳目,建立朋党的行径小心。知秋倒不以为怃,只偶尔拿出来打趣,也不去刻意解释,有次还是洪煜问他怎么想,他也只淡淡说了一句:

  “知秋相信,皇上心里,比他们有数。”

  有时候,注视着他清澈无比的眸子,不管是颦是笑,从不带一点杂质。即使那次他酒后目露愁容,对自己说,“知秋是凡人,有不能启齿的隐私,不与皇上说,是不想欺骗您,就请皇上留一点点空隙于知秋吧!”自己那么深信不疑,这样的知秋,绝不会骗自己。

  酒入杯,是清澄的浅碧,知秋撕了两片花瓣进去,递给洪煜:

  “今年没有桂花酒,就将就一下吧!臣敬皇上一杯!愿皇上,能夜夜好眠!”

  “好!好酒或是良药,朕倒忘了。”说着一饮而尽,“说到桂花酒,不是你提,朕还真没留心,今年那里的贡品确实晚了!”

  “是给叛军截了。”知秋说,“今夜八百里加急的折子进了京,交到了兵部,估计明日早朝就呈给皇上了。”

  这话将洪煜前些时间的计划又再提出来。南方军患已数年,就如同一颗毒瘤,竟是渐渐生根,根除的难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立秋后,天气凉爽,尤适合北军南征。

  多年来一直致力于统一疆土的洪煜决心,这次定要全力以赴,再不能拖泥带水。此事在朝中提出,大多数人同意,却在挂帅人选上争执良久,难有定论,让洪煜好生心烦。

  “这南向征讨的事,是不能再拖延了。你有何想法?”

  “皇上问过臣了。”知秋再饮了一杯,“道理皇上是比谁都清楚,朝中论声望,论军威,论作战经验,能胜任南伐重任的,大哥是不二人选。这一点,即使我不姓叶,也会这么说。何况,他是我大哥,我自然信他胜过别人。”

  “你倒不扭捏,也不怕人说你任人唯亲?”

  “谁这么说我,就让他举荐个更合格的人来!此事不容置疑,若非有人说我任人唯亲,臣认了。”

  “帅印,朕除了文治,还真不放心给别人。朕愁的,不至这些。”

  “臣知道,粮草,先锋,督军……这么多人事,人人都抢,皇上也要考虑着牵制和权衡。”

  “你倒不气朕信不过你大哥?”

  “气,”知秋此话一出,洪煜给噎得楞住,心里正想这小子还真敢说,又听见他继续,“不过皇上的忧心不是空穴来风,为人君者,凡是要考虑周全,冒冒然将大军大权交与人,更不明智。”

  “你是夸朕?”

  “皇上深思熟虑,又开张圣听,岂是寻常人品论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