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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春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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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2页)

  洪煜点点头:“你为何要藏药方?”

  “奴才见公子病发过一次,疼得是神智不清,根本问不出药方。而且那时也怕……也怕……有人去搜……”唐顺儿心想,软禁的日子就是任人鱼肉,可他不敢直说出来,“那是公子救命的方子,我就给藏起来,然后誉写的一份,有空就拿出来看看,学着写。只会写而已,其实,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药材……也不知道。”

  “那药方,是叶文治找人递给你家公子的吧?”洪煜一语点破唐顺儿晦涩的搪塞,并无愤怒,语调平静地说:“你是个猴精儿,可朕也不傻。叶文治视知秋为命根儿,这么重要的东西,怕是不知找出多少条渠道,留着药方下来,只可惜被人一一截断了,你当朕这点玄机也看不出么?”

  唐顺儿磕头如捣蒜:“万岁爷饶命,唐顺儿该死!该死!”

  洪煜鼻子里一哼:“朕早就说过,若不是你对你家公子格外上心,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朕不追究你,是怕知秋他伤心。日后你这些小聪明,在朕跟前收起来,用到别的地方去。如今在后宫里,你家公子全靠你,要牢牢地看好了,其他人一概不要相信。”

  “奴才知道了!”

  交待完唐顺儿,又回到知秋的房间,在床前坐下来,折腾一夜已经精疲力尽的知秋,这会儿昏昏沉沉地睡着,洪煜在他塌陷的脸颊上,不忍地,反反复复地抚摸,情不自禁低下头,在他眉间细细吻了一遍,然后,躺下身,卧在他身边,倾听着他稳定的气息,象六月晚风从花间穿过……隆冬的清晨,苏醒得格外晚,洪煜抱着知秋,短短的小憩片刻,那是偷来的一片安宁,如同多少个黄昏,他们在暮色中相依,同下一盘棋,共读一本书……

  天亮后的御书房里,门窗关得都严实,没留下伺候的人,洪煜正在和冯世渊密谈。

  “他若想联系朕,必定通过你,”洪煜说,“朕要你秘密弄出一条通路,留给叶文治找你。”

  “臣明白,这就会去办。”

  “还有件事,”洪煜刚刚的沉稳和老练突然又不见了,显得犹豫,“那件事朕想好了。朕身边鱼蛇混杂,不好监管。知秋暂时放你府上,你帮朕好好照顾他,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放任何人见他!”

  冯世渊住的地方,让知秋想起从前大哥的府第,这里人不多,庭院深而清静。从卧房的窗户看出去,是片带着水榭的小院儿,弯弯的回廊上,许久也不会经过个身影。经晕那次发病,他的体力被榨了个干净,连续半个月都只能卧床,只有唐顺儿,象个小老鼠一样,进进出出。洪煜每隔两天就会来看他,一般在下午,偶尔会留下来与他共进晚饭。洪煜依旧温柔,甚至会亲自动手喂他汤水,不管外头发生着什么,与他说话的语气,象春风般和煦。知秋不太说话,有时候就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直到夜幕降临,目送洪煜在黑夜中匆匆离去。

  唐顺儿对外面的生活很新奇,冯世渊并不限制他们的活动,如果他想出门,会有贴身的侍卫跟从。但他并不常到外头玩,大部分的时候,都守在知秋身边儿,给他解闷儿。这天,唐顺儿端着新煎好的药,坐在知秋床头,给他吹凉,边跟他说话儿,说要过年了,听说外头天天都有集市,很热闹。知秋一口气喝光碗里的药,接过水漱口。

  “你喜欢外头的日子吧?”他脸上挂着笑容,“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哦?”唐顺儿机敏地感觉知秋话里有话,“公子什么意思啊?”

  “我认识一个人,叫钟卫……”

  “公子!”唐顺儿打断知秋,他能够预测后面的内容,“什么钟卫,鼓卫的,唐顺儿就跟着您,哪儿也不去!”

  “你听我说,”知秋以前跟唐顺儿提过这事,只是今天似乎格外认真,“你年纪还小,在我身边没前途的。”

  “奴才就是个没把儿的太监,到外头能干什么呀?到哪儿也没前途。”

  “外头的生活多好,自由自在的,也没有主子打你骂你使唤你。”

  “公子也没骂过打过奴才,给您使唤唐顺儿打心眼儿里乐意的。”

  “你就听我一次!”知秋高声喝止唐顺儿:“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今日不比往日,趁现在风声还不算太紧,冯将军能帮你。”

  “公子,您干嘛这么担忧呢?万岁爷对您不是很好吗?宫里险恶,特意把您送到冯将军这里,您还怕什么?”

  “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知秋没法跟他说,既然送出来,就是保不住,但凡能留,洪煜还是宁愿把自己放在身边的,“你既是我的奴才,就得听我的,别罗嗦个没完。”

  见知秋如此坚持,唐顺儿缩着肩膀,“淅淅沥沥”地哭起来:“公子要是嫌弃奴才,唐顺儿回头就吊死算了!”

  知秋见他竟这么公然要挟自己,恨不得抽他一巴掌,可举在半空又打不下去,停了片刻,反倒揽住他的肩膀,“我这不是为你好?你怎的也跟他们一样不领情?”

  “公子……”唐顺儿哭得花了脸,抽着气,说不下去。

  长长叹着气,知秋淡淡地对他说:“我的日子恐怕不多,你现在不走,将来想走也走不了。”

  “真有那么一天,奴才给公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