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共筑铁路(第11页)
在板棚里吃早点的时候,潘克拉托夫挤到杜巴瓦和他兵工厂的伙伴们的桌子跟前,激动地说:
“米佳伊,看见没有?保尔那家伙,天还没亮就把他那伙人叫起来了。现在他们也许已经筑好二十来米了。伙伴们都说,他把他队里由铁路工厂来的人鼓动得雄心勃勃,夸口说要在12月25日以前就铺完他们那一段。他想把咱们大伙都给比下去。但是,对不起,谁胜谁负还得走着瞧!”
杜巴瓦苦笑了一下。他十分清楚为什么铁路工厂那一队的行动会使这个货运码头的共青团书记如此坐卧不安。就连他杜巴瓦,也受到好朋友保尔的一记闷棍——这个保尔竟一声不响,就向各队挑战了。
“这真是朋友归朋友,各自显身手。这是关系到‘谁战胜谁’的问题。”潘克拉托夫说。
中午时分,柯察金小队正干得热火朝天,突然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工作。原来是站在buqiang垛旁边的哨兵,发现树林里出现了一队骑兵,便鸣枪示警。
“同志们,快拿枪,土匪来了!”保尔喊了一声,扔下铁锹,朝一棵大树跑去。他的毛瑟枪就挂在树枝上。
全队马上拿起武器,直接卧倒在路基旁的雪地上。走在前面的几个骑兵挥动着帽子,其中有个人高声喊道:
“别开枪,同志们!自己人!”
五十多个骑兵沿着大路跑了过来,他们都戴着缀有红星的布琼尼军帽。
原来这是普兹列夫斯基团的一个排,前来探望筑路人员。保尔看到排长的坐骑少了一只耳朵,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匹漂亮的灰骒马,额上有一块白斑。它不肯老实站着,一直在骑者胯下玩花样。保尔跑到它跟前,一把抓住笼头绳,马吓得直往后退。
“小白斑,你这个调皮鬼,想不到在这儿又见到你了!你没让子弹打死呀,我的独耳美人。”
他亲热地搂住马的细长脖子,抚摸着它那翕动的鼻子。排长仔细地端详着保尔,终于认出来了,他惊喜地喊道:
“啊,这不是保尔吗!……马你倒认出来了,老朋友谢列达反而看不出来啦。你好,老弟!”
城里各部门都积极行动起来,全力以赴支援筑路工程。这立刻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扎尔基把留在城里的人都派往博雅尔卡,团区委成了个空架子。整个索洛缅卡区只剩下清一色的女团员。扎尔基又到铁路专科学校动员了一批学生去支援工地。
当他向阿基姆汇报这些情况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
“现在只剩下我和那些女无产阶级革命者了。我打算让拉古京娜代替我,门口换上‘妇女部’的牌子,这样我就可以马上到博雅尔卡去了。你想,我一个男子汉成天在女人堆里转悠,实在不像话。那帮女孩子都怀疑地看着我。她们私下里准像喜鹊似的在叽叽喳喳地议论我:‘他把别人都打发走了,自己却赖在城里,真是个大滑头。’没准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话呢。求求你,让我也去吧。”
阿基姆笑着拒绝了。
到博雅尔卡工地的人数在不断增加。铁路专科学校的六十个学生也到了。
朱赫来设法让铁路管理局调出四节客车车厢,开到博雅尔卡,给新到的工人们住宿。
杜巴瓦的那一队人撤出了工地,被派往普夏—沃季察,负责把窄轨车头和六十五节窄轨的敞车运回工地。这项工作顶替他们原先所执行的任务。
临走之前,杜巴瓦向托卡列夫建议,把克拉维切克调回筑路队,由他领导新组织的一个小队。托卡列夫下达了这个命令,丝毫没有怀疑杜巴瓦提出这一建议的真实动机。杜巴瓦之所以想起这个捷克人,是因为收到了安娜写给他的便条。这便条是刚从索洛缅卡来的人捎来的,上面写着:
德米特里:
我和克拉维切克为你们选择了一大批书报。我们向你,向博雅尔卡全体突击队员致以热烈的敬礼。你们都是些了不起的人!祝愿你们身体强壮、精力充沛。昨天,木柴仓库里的最后一批木柴都配售完了。克拉维切克要我向你们转达问候。他真是一个好同志!他亲自动手为你们烤面包。对面包房里的人他不太信得过,因此筛面粉、用机器和面全都由他亲手做。不知道他从哪儿搞到的好面粉,烘出的面包可口极了,一点也不像我领到的那样。晚上大家总是到我这儿来,有拉古京娜、阿尔丘欣、克拉维切克,有时还有扎尔基。我们也进行一些学习,但大部分时间是谈论所见所闻,特别时常谈到你们。姑娘们由于托卡列夫拒绝她们去筑路工地而非常生气。她们都再三保证,能够像你们一样经受磨炼。拉古京娜说:“我要穿上老爸的衣服去找老爸,看他能不能把我赶走!”
她很有可能会这么做。代我问候那个黑眼睛的人[3]。
安娜
暴风雪突然袭来。灰色的阴云布满天空,低低地压着地面缓缓移动。大雪纷纷飘落下来。晚上刮起了狂风,烟囱里发出呜呜的怒吼。狂风追逐着在树林中飞速盘旋、飘忽不定的雪花,凄厉的呼啸声搅得整个森林惊恐不安。
暴风雪咆哮不止,肆虐了一整夜。车站上那所破房子存不住热气,虽然通宵生着火炉,大家依然觉得寒气刺骨。
第二天清早上工,双脚陷入深深的积雪里,树梢上却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保尔的小队在自己的地段上清扫积雪。直到这时保尔才体会到,寒冷给人造成的痛苦是多么难以忍受。奥库涅夫给他的那件旧上衣一点也不暖和,脚上那只旧套鞋老往里灌雪,并且好几次掉在了雪堆里。另一只脚上的靴子也时刻面临着掉底的危险。而且,因为睡在水泥地上,他脖子上长了两个大毒疮。托卡列夫把自己的毛巾送给他当围巾。
保尔两眼通红,骨瘦如柴。他疯狂地用一把大木锹铲着雪。